《退休模拟器》：退休“年轻老人”的社区参与

游戏交流论坛 · 发表于 2024-5-4 18:29:45

人口老龄化是当今世界的重要趋势。医疗技术和服务的发展使得老年人的死亡率下降，个体的寿命显著延长[1]。我国目前呈现出老年人口增加和人口结构转变的双重衰老态势[2]。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在为老人提供基本的衣食住行和医疗照护的基础上，关心老年人的精神需求和生活状态。
在角色扮演游戏领域，大部分游戏以健康强壮的青年或者中年男女为主角，在游戏中行侠仗义、寻幽探奇，罕见以老年人为主角的游戏。而一些聚焦于老人的游戏，如《长梦》《6栋301房》《Alzheimer's: Memories》，往往过于强调老人的衰老和疾病。考虑到老年人同样有着娱乐和融入社会的精神需求，游戏业有必要从更加积极的角度描述和呈现老人的退休生活[3]。
《退休模拟器》就是这样一款以老人为主人公的养成类角色扮演游戏。在这款游戏中，玩家扮演中部沿海城市重思市的老人房爱菊。游戏开始时，60岁的房爱菊正要去办理退休手续。关于青年和中年时代的一切往事，都成过眼云烟。之后房爱菊要如何开启新的人生呢？在两年的游戏时间中，玩家需要为房爱菊规划行程安排和人际关系，让他享受多姿多彩的社区生活。考虑到这款游戏不仅能给玩家提供消遣娱乐，而且涉及当下老龄化社会中中国老人遇到的问题和可能的解决方案，本文将会从社区参与的原因、过程和结果的角度，分析《退休模拟器》是如何呈现老人以乐观的心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参与社区活动，并且为创造适老化社会提供思路引导的。
形影相吊：退休老人参与社区活动的原因
房爱菊没有在退休之后立刻参与社区活动，而是像普通老人一样，把时间花在散步、做家务以及和儿孙相处上。但是过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在这样的生活中体会到了失落和沮丧，开始寻求转变。这和他本人的生活状况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首先，“孤独”是房爱菊参与社区生活的重要原因。从钢铁厂退休之后的房爱菊失去了自己的社会位置。从工作的角度看，原先的工作单位和平钢铁厂不再需要他去上班；从同辈的角度看，他的朋友们有的在住院治病，有的在上班，有的在含饴弄孙，都没有时间和他联络感情；从家庭的角度看，两个儿子已经娶妻生子，不需要他的管束，而孙女则有儿子儿媳照顾，也不会和爷爷有太多交流。别说见面，即使是尝试给儿媳李舜华发QQ，也可能会得到“李舜华周末没时间理你”的回应。
这三重因素的叠加，使得房爱菊仿佛进入社交真空之中，这导致他时常没话找话：询问快递员有没有自己的快递，然而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买，还被快递员反问：“这怎么可能有你的快递？”询问饭店厨师最近在做什么，对方回复说：“还能做什么？做饭啊。”由此可见，他在提出问题的时候，并非期待一个答案，只是寻求一个回应。
许多物事都会勾起房爱菊对往昔的回忆，比如看到卤鸡腿饭，他想到的是“年轻的时候吃个鸡腿饭，就会觉得无比快乐。现在吃什么都差点滋味。可能重要的不是饭，而是当时一起吃饭的人。”看到保温杯，他想起年轻时进钢厂的第一天，师父带领他去炼钢车间看煅烧得通红的铁水：“记住，热量不能自发地从低温物体转移到高温物体。”
其次，充沛的退休资源让房爱菊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参与社区生活。具体来说可以分成三点：第一，时间充足。对于许多双职工家庭而言，如果公司工作时间较长，或者业绩压力较大，就很难有足够的时间兼顾家庭。与此同时，学校或者幼儿园如不能提供足够的照料，学校与父母之间的真空，势必需要老一辈来填补。但是房爱菊不需面临此种困境。虽然他和儿子儿媳以及孙女住在一起，却只需偶尔在小两口事务繁忙时开个家长会就可以了，无需在日常事物上劳心伤神。

房爱菊努力尝试在自己的思维框架中理解晚辈
第二，精力旺盛。游戏中有战斗机制，玩家在遇到不能单纯依靠才思敏捷、苦口婆心说服的人，又不想偃旗息鼓、鸣金收兵的时候，就可以选择“比划比划”，拳脚相加，或者使用三寸不烂之舌打击对方的心态。尽管这并不意味着房爱菊多么身手敏捷，对方也可能只是担心把退休老头打伤招致祸患，但这至少可以说明他筋骨健壮，有足够的力量参与各式各样的活动。
第三，经济宽裕。房爱菊并非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簪缨贵胄之族，但是两个老人都有养老金，儿子儿媳也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尽管也会遇到经济上的问题，比如被黑心商人蒙骗，破费8万元购买了假古董，但这至少说明拿出8万元并不会对他的经济状况有着决定性的影响。从后续的发展来看，失去8万元主要是让他情绪低落、心怀愤懑，并没有导致他个人或者家庭陷入经济困境。

房爱菊被黑心商人欺骗
另外，房爱菊并不打算退休之后就只是东游西逛或者照顾家庭。游戏中，玩家可以从三个梦想中为房爱菊选择一个，作为退休之后的心愿：成为旅行家、网络名人和传统武术大师。不管哪一个梦想的实现，都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一旦时间、精力和金钱被投入到实现个人的梦想上，就难以分配给家庭，进而招致家人的冷言冷语，比如老伴卫水翠的态度堪称恶劣：
“咱就说最近吧，你认真干过什么家务？装装样子倒个垃圾也算做家务？自己倒挺逍遥自在的啊？还实现自己的心愿呢？就你有自己的事业，别人活该给你做奉献呗？不说别的，上个厕所都不关灯，你都快老年痴呆了还想着心愿呢？拖鞋也不知道放好，邋里邋遢，猪窝里打滚了一辈子！”
同时，房爱菊和儿辈之间也存在隔阂：
在看到儿子发的QQ消息之后，房爱菊本以为可以有机会和儿子交流，结果儿子紧接着又是一句“我找错人了”，于是他立刻发怒：“你还有几个爸爸？”

房爱菊的儿子房迪茂给房爱菊发QQ消息
与家人存在隔阂，房爱菊又并非梅妻鹤子、山栖谷隐之人，便向社会寻求情感交流。近在咫尺的社区，是房爱菊退休后理所当然的第一选择。对老年人来说，社区参与是社会参与的组成部分，可以满足不同学历、不同职业、不同爱好的老龄化群体的需求[4]。
和光同尘：房爱菊如何参与社区活动
在有了充分的动机后，房爱菊就开始脱离过往经验的束缚，真切地探索和触摸社区生活的细节。具体来说，包括社区事件、社区活动和社区人际三种类型。这三类型彼此影响，共同构成了和平家园小区的社群生活。
每过上一两个星期或者一两个月，游戏中就会有事件发生。玩家可以选择让房爱菊尝试解决这些事件，从而实现个人的成长和人际关系的建立：

赵大康的狗“咖啡”发现赵大康食物中毒，立刻跑出门外叼房爱菊的裤腿
解决这些事件大多需要一定的能力，比如想要通过校长吴敏脸上的浓妆艳抹，发现她是在遮掩被家暴的痕迹，就需要思维发达；想要平息邻居之间关于装修或者父母是否应该给孩子买房的吵闹，就需要善于沟通；要击败去敬老院骚扰养母的小混混，则需要考验房爱菊的体魄。从游戏性的角度看，这给了玩家动力通过各项活动提高角色的技能，从而满足触发事件的要求。而从游戏与现实勾连的角度看，这揭示了社区邻里关系处理的不容易。想要平稳安泰地解决好社区里的每一件大事小情，要么需要房爱菊这样的六边形战士，要么需要社区里有擅长不同技能的邻居或者工作人员，可以分门别类地进行应对。
另外，这些事件也是展现社区中不同居民生活状态的镜子。房爱菊的老干妈秦淑芬，儿子早死，无依无靠，且罹患阿尔茨海默症，没有原居养老的自理能力[5]。所幸她的经济实力尚可，能够担负起养老院的费用。而且干儿子房爱菊时常到养老院探望她，避免护工对她轻视苛待。而独居的赵大康食物中毒后，孤立无援。如果当时他的狗没有意识到主人的异常状况，或者意识到之后没能及时找人施救，或者房爱菊没有重视此事，那么赵大康就会因耽误治疗而逝世。
房爱菊参与的社区活动中，最重要也是最持久的一项无疑是老年大学。其他活动如绘画比赛等，只是生活的点缀。但是老年大学一年四季都开办，属于日常活动。我国的老年大学有着严重的发展不平衡问题，且由于经费问题，很多受到老年人喜爱的课程都无法持续开设[6]。而在《退休模拟器》中，山水省是相对富裕的沿海省份，重思市虽然不是省会，但是经济发展水平和福利待遇比下有余，可以支撑老年大学的持续运转。房爱菊可以在这家老年大学学习京剧、园艺、烹饪、太极、打麻将、折纸、街舞、摄影等诸多课程。每一门课程都是由社区居民兼职授课，这不仅给老人们提供了一个学习的机会，也让许多老人教学相长。同时，老人可以有机会脱离自己之前的专业和岗位，去追赶年轻人的潮流。游戏中的老年大学不拘一格，甚至连高中生都可以教导老人怎么玩电子游戏。
老年大学的课程持续时间都不算长。如果已经有了一些积累，只要去上一两次课，之后就可以在家“练习”了。即使是从头开始，最多也只需要学习一个月的课程。如果在课余时间继续精进，通过考核拿到证书，则可以大大提高自己的声望。
但是，《退休模拟器》中和平家园社区的老年大学比上不足，并不能免费教学，或者仅向来接受教育的老人收取象征性的费用。即使是最便宜的课程，起步价也是400元，而对器材设备要求较高的专业摄影，需要1500元，实在收费不菲。对于房爱菊这样每月有6000元退休金的退休干部来说，在支付学费之前都可能需要深思熟虑，对于普通的退休工人来说，经济压力就更大了。
老年大学是成人教育和建设终身学习型社会的重要环节，可以发挥提高老人自我保障水平、实现代际和谐、塑造老年文化的作用，也可以对其他社会群体产生间接的积极影响[7]。遗憾的是，游戏中对于老年大学的呈现较为孤立。每次房爱菊去老年大学上课，都只是播放一段动画并显示出来数值提升，并未详细描绘老年大学的校园、课堂互动、教材、同学关系等内容。家人和朋友对房爱菊是否参与老年大学没有任何关注。
除了社区活动之外，社区人际是《退休模拟器》的重要组成部分，房爱菊所面对的社区居民跨越了四代：长辈、同辈、子辈和孙辈。这四代各有各的特点。
房爱菊的长辈，都已经七八十岁，属于无法融入这个时代的老人。捡垃圾的孤僻老头蒋铁，有着食古不化的封建迷信思想；干妈秦淑芬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很多时候根本认不出房爱菊是谁；至于亲生母亲，不仅不熟悉互联网，连手机都没有，成了房家的累赘。房爱菊和自己的妹妹房爱梅、房爱兰互相推诿照顾老人的责任。不过，这些长辈在游戏中主要是作为客体和背景板，向玩家展示了旧时代的老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相比之下，房爱菊的同辈虽然也算是老头老太，但是有着张扬的活力。房爱菊自己动辄开办武馆甚至去南极旅行，他的朋友们也不遑多让：马珍荣、邢筱芳号称“广场舞天王”；表妹李玉倾是知名画家；退休企业家刘铮纯精研古建筑……总而言之，和上一代老年人不同的是，这一代老年人在时代的发展中还能够找到自己的位置。虽然他们已经不再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却不需要儿女的照料，而是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他们代表着昂扬向上的老人群体，仍然是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老龄化社会中，这样生理、心理和社会适应能力还处于健康状态的老人，或许不会成为明显的社会负担[8]。
和其他三个群体不同，房爱菊的子辈出现在社区中时，往往不是代表他们自己，而是代表他们的职业身份：刘玲是医生；吴敏是教师；韩在是保安；王峰平是快递员……他们和房爱菊进行交流的原因，主要在于他们的职业身份。而他们的行为选择也和他们的职业息息相关。如在亚盖集团拆迁事件中，积极响应和推动拆迁的两个人，分别是微商和职业游戏玩家。他们的工作地点不受居住和通勤的限制，这使得他们不在乎拆迁带来的交通问题。
不过，游戏也对子辈的家庭生活进行了刻画。这一点主要是通过房爱菊对儿子儿媳的观察来体现。如在李舜华这一角色登场时，房爱菊的评价是：“假清高的儿媳。心直口快，得理不饶人，我儿子完全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从之后的发展来看，儿媳并没有过多干预儿子的个人生活，房爱菊和儿媳的矛盾，主要是观念或生活习性上的差别：儿媳希望攒钱把自己的女儿送到重点小学，而儿子不想花这笔钱；儿媳不喜欢吃饺子，而房家不论什么节日都吃饺子；儿子儿媳平时都和房爱菊一起住，只在过年的时候带着小孩回娘家，而房爱菊却在爆竹声中和老伴两个人看春节联欢晚会。不要说道德品质上的污点，这些行为连性格缺陷都算不上。之所以房爱菊对儿媳有着这样偏颇的评价，恐怕更多是个人的成见。
社区中孙辈成员并不多，只有两个高中生和两个小学生。在与他们沟通时，房爱菊没有倚老卖老的心态，而是秉持着“学无先后，达者为师”的观念。比如，孙女的小学同学张梓杨对房爱菊出言不逊：
“巨魔使者啊，让本王该怎么说你？你还以为本王是儿童吗？并不！本王看起来像儿童，只是因为王的灵魂碰巧寄宿在这小小躯体之中而已……！”
甚至在送生日礼物的时候，张梓杨的话语也完全没有长幼之别：
“这是有人给本王奉献的贡品。本王不是很喜欢，还是转手送给你吧。还不谢谢本王？”
面对小学生的挑衅，普通的老先生老太太可能会勃然大怒，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即使是比较有修养的知识分子，一般也就是做到一笑置之，不与他置气。但是房爱菊完全不在乎张梓杨给他起外号，也能够包容他动辄以“本王”自称，放下架子去学习巨魔牌的规则和世界观，就如同昔年他向自己的儿子房迪茂学习如何玩PlayStation游戏机一样。这不仅仅是房爱菊的个人选择，也是游戏中众多老人的共识。老年人常常在其子女的陪伴、引领和教导下，接触和接纳新的科技与电子产品，他们对新款计算机、手机、游戏机和其他智能电器的使用和学习，通常与子女有着深刻联系[9]。
左右逢源：社区参与的结果
在社区中，房爱菊可以和最多33位和平家园社区居民建立一对一的情感连接，通过请客吃饭、邀约、下棋、QQ聊天等方式来加深感情。随着和社区中居民交流的加深，房爱菊关注到了每个人的特质。在《退休模拟器》的设定中，每名社区居民都有两个特质，比如性格方面的特质：“凡尔赛人”“高冷”“自大狂”“普通且自信”“爹味十足”。这些特质勾勒出了每一个人部分的性格特点，同时也在相处的时候容易给他人带来困扰。想要和这些人加深好感，需要多费不少功夫。也有饮食方面的特质，比如只接受去面馆的“只爱吃面”；只接受喝茶吃日料的“减肥达人”；只愿意去高档餐厅吃饭的“出手阔绰”。
参与社区事件的同时，房爱菊自身也在成长。在被不拴绳的狗追逐了之后，获得特质“机敏”，心态+10；在帮忙把突发急病的老人送到医院治疗之后，获得特质“国学”，进行事件选择之前可以看到事件结果；在阻止了残忍暴虐的男子对妻子施加家庭暴力之后，获得特质“行义太极”，灵巧+18。这些属性增加值显然无关角色的成长发育，对于60岁的老先生而言，也未见得是锻炼的结果，更多的是表现了房爱菊对社区的熟悉、个人心态的转变和名望的提升。
打响了知名度之后（声望达到5级），房爱菊就可以开始进行社区建设。具体来说，社区活动中心分为大厅、办公室、棋牌室、健身房和游戏室五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可以布置若干实用设施和装饰。前者如茶座、动感单车、麻将机等，后者则包括多肉植物、吊灯、沙发、装饰画、地毯等。这一切都需要房爱菊自费购置。
作为游戏角色的房爱菊工作能力极强，经济状况良好。除了每个月数千元的退休金之外，还可以做一些兼职，比如交通协管员、清洁工、撰稿人等。如果开办武馆卓有成效，还可以每月获得数千元的被动收入。然而，这反映出当今社区建设的一个痼疾：资金匮乏。房爱菊并不是社区中第一个退休之后闲来无事的老人。他所居住的和平家园社区也不是在房爱菊退休的这一年才设置了社区活动中心。但是在房爱菊成为负责人之前，那里一片荒芜。显然，房爱菊是特例。不能期待每个社区都有一个像他一样大公无私的居民，愿意不求回报地自己掏钱为社区做贡献。而在许多小区中，连收取物业费维持小区的正常运转都可能成为问题，更不必说有空间和预算来丰富社区生活了。而专为老年人服务的老年协会，也面对着缺乏办公场所、活动组织很少或者没有、经费短缺等问题[10]。
积极的社区参与让房爱菊被选为社区代表。在这么多居民之中，只有房爱菊获此殊荣的缘故，可以从其他居民的生活状况中得以管窥：房爱菊的长辈已经跟不上社会的变化，难以从容地面对互联网时代；孙辈太过年幼，还没有成长到足以承担社区责任的年纪；子辈有足够的阅历和经验，却要上班赚钱，无暇他顾。这种境况符合年龄分层理论，即当人们的年龄从一个阶段步入到一个新的阶段之后，社会对其的期待以及希望其完成的事项也会随之发生改变。[11]

房爱菊以绝对的优势被选为和平家园社区代表
这样一来，社区代表的责任就落到了房爱菊这样的“年轻老人”的头上。从和平家园社区代表的换届来看，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传统。前任代表赵大康和房爱菊同龄。在这一代人中，马珍荣、卫水翠等迷恋广场舞，没有意愿参与社区工作，樊明英、刘铮纯、李玉倾都是知识分子出身，架子很大，不善于团结普通工人。房爱菊被选为社区代表，可谓众望所归。然而，如果脱离游戏所设定的都合主义框架，和平家园社区里没有出现这样一位恰逢其会的社区代表，那么社区活动势必也会遇到困难。
在房爱菊当选社区代表一段时间之后，就进入到游戏的主线高潮：以房爱菊为首的和平家园社区居民，和想要低价拆迁这一小区的亚盖集团斗智斗勇。彼时，和平家园和周边小区的房价在每平方米10000元左右，而亚盖集团给出的价格是每平方米3000元。为了贿赂房爱菊，亚盖集团私下向房爱菊给出了每平方米20000元的报价，而房爱菊不为所动，最终带领社区居民，挫败了亚盖集团低价拆迁的阴谋，让和平家园社区恢复了和平。
这一结局在游戏叙事上颇具浪漫主义色彩。在实际的社区互动中，想要对抗一个庞大而严密的资本集团是十分困难的。以房爱菊等人的知识水平、权力、财力和眼界，很难撼动房地产公司。不过，即使除去这一突然的正义战胜邪恶的王道戏码，房爱菊也已经有了许多收获，为社区做出了很多贡献，同时也获得了许多情绪价值。
总而言之，《退休模拟器》精心塑造了房爱菊这一退休老人角色，展示了一个身体健康、经济宽裕但又孤独寂寞的老人，积极进行社会参与的过程。在为了个人的目标和群体的利益奋斗的过程中，他介入到社区的活动、建设和人际关系中来，实现了社区的发展和个人的再社会化。这款游戏有着浓厚的现实主义关照，尽管其中部分内容呈现太过粗糙，有细节缺失的弊病，但是或许能够成为促进老人和年轻人进行代际沟通的桥梁。一方面，《退休模拟器》号召老人不再囿于传统的退休生活，而是积极地拥抱变化，终身学习，开启第二人生；另一方面，它也让年轻人能够从更加多元的角度观察老人的感受和生活，从而设身处地地思考老人的情绪和需求，赋予老龄化社会朝气蓬勃的色彩，让那些即使不像房爱菊一样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的老人，也能够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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